第(1/3)页 销金窟的迷醉与喧嚣被隔绝在厚重的木门之外。 一间隐秘僻静的密室里,只点着一盏幽微的油灯,昏黄的光将两道身影拉得狭长,空气里弥漫着压抑、紧张,以及一丝几乎要凝固的试探与杀机。 张禄站在原地,脊背绷得笔直,手心早已被冷汗浸透。 他明明已经应下了苏媚的牵线,可真正站在这位神秘的陇西富商面前时,心底的恐惧还是如同潮水一般翻涌上来。他太清楚了,私通外邦、交通敌国,在赵国是何等滔天大罪。一旦败露,不仅仅是他自己身首异处,连家人亲族,都要跟着一起被连坐问斩。 他只是一个相府小吏,他赌不起,也输不起。 眼前的男子气度沉静,眉眼间不见半分商贾的市侩,反而带着一种久居上位、掌控生死的凌厉。张禄只看了一眼,便慌忙低下头,心脏狂跳不止。 他很警惕,也很清醒—— 今日一步踏错,便是万劫不复。 王贾端坐于案前,目光平静地落在张禄身上,没有丝毫急躁,也没有半分逼迫。他像是一位耐心的猎手,早已将猎物的命脉牢牢握在手中,只等对方自己低头。 良久,他才缓缓开口,声音低沉而清晰: “张禄,年三十五,赵国邯郸人士,家中有老母在堂,娶妻刘氏,育有一子一女,女年十二,子年八岁。你在建信君府任职七年,掌杂务文书,行事谨慎,却因无靠山无钱财,始终不得升迁,月俸微薄,连维持家用都捉襟见肘。” 一字一句,清晰无比,分毫不差。 张禄脸色骤然大变,浑身猛地一颤,抬头看向王贾,眼中充满了惊骇与难以置信。 这些都是他最私密的家事,深埋心底,从不对外人言说,眼前这个外地富商,怎么可能知道得如此清楚? 王贾淡淡一笑,指尖轻轻敲击着案几,语气平静得可怕: “你三年前曾因私拿府中绸缎补贴家用,被主事抓到把柄,若非你苦苦哀求,早已被赶出相府,身败名裂。这件事,建信君尚且不知,却被我查得一清二楚。” “还有,你欠城西赌坊三十金,逾期三月未还,赌坊早已放话,再不还钱,便要打断你的双腿,将你老母妻儿卖去抵债。” 每一句话,都像一把冰冷的锥子,狠狠扎进张禄最脆弱、最隐蔽的死穴。 他的脸色由白转青,由青转灰,浑身抑制不住地发抖。 恐惧,如同冰冷的毒蛇,瞬间缠住了他的四肢百骸。 这些事,是他这辈子最不敢示人、最想掩埋的秘密。 是足以让他瞬间失去一切、家破人亡的把柄。 而现在,这些把柄,全都落在了眼前这个人的手里。 王贾看着他惊恐万状的模样,语气依旧平缓,却带着不容抗拒的威压: “张禄,你不用怕。我今日来找你,不是要揭发你,不是要陷害你,更不是要让你去送死。我只是要与你做一笔,对你而言,风险极小、收益极大、稳赚不赔的买卖。” “稳赚不赔?”张禄声音发颤,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,“私通外邦,一旦事发,便是族诛之罪,何来稳赚不赔?” 他太警惕了。 他不信天上会掉馅饼,更不信有人会平白无故给他富贵。 王贾微微前倾身子,目光直视着他,字字句句,精准戳中他心底最真实的顾虑: “你以为,我要你做什么? 我要你造反? 要你刺杀? 要你通传军机? 要你出卖相府机密?” 他连问四句,每一句都让张禄心头一紧。 随后,王贾轻轻摇头,语气轻描淡写: “都不是。” 第(1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