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1/3)页 天刚蒙蒙亮,李炎就被院子里的动静吵醒了。 不是那种噼里啪啦的响动,是轻轻的、小心翼翼的声响。 水桶轻轻放在井沿上,扫帚划过地面时压着劲儿,脚步声来来去去,却都踩得极轻。 他翻了个身,继续睡。 再醒来时,阳光已经透过窗纸,在屋里铺了淡淡一层。 李炎坐起来,穿好衣裳,推门出去。 院里,枣树在晨光里绿得发亮,井沿的青石被水泼得湿漉漉的。 矮桌上摆着一盆温水,旁边搭着干净的麻布。 厨房里冒着热气,粥香飘过来。 陈六丫从厨房探出头,看见他,笑了。 “郎君醒了?洗脸水备好了,粥马上就好。” 李炎点点头,走到井边,就着那盆温水洗脸。 水不烫不凉,正好。 洗完脸,陈六丫端着一碗粥、两个饼、一碟咸菜过来,摆在枣树下。 “郎君先用饭。奴家去接萍儿姐姐,一会儿就回来。” 李炎坐下,拿起筷子。 陈六丫解下围裙,理了理衣裳,快步出了门。 粥是小米熬的,稠得能立住筷子,米香扑鼻。 饼是杂面的,烙得两面焦黄,咬一口外脆里软。 咸菜是腌萝卜条,切成细丝,拌了盐和胡椒,咸香脆嫩。 李炎慢慢吃着,吃完一碗,又添了半碗。 正吃着,院门被推开。 陈四领着个伙计,抬着一张躺椅进来了。 那躺椅是竹制的,椅背可以调节,底下有两根弯木,人躺上去可以摇。 竹片编得细密,打磨得光滑,在阳光下泛着淡黄的光。 李炎眼睛一亮,站起来走过去。 “可算做好了!” 他让陈四和伙计把躺椅放在枣树下,自己迫不及待地坐上去,往后一靠。 椅背缓缓倾斜,竹子发出轻微的“吱呀”声。 他躺平了,晃了晃,躺椅轻轻摇起来。 舒服。 陈四在旁边笑着问:“郎君,可还满意?” 李炎点头:“满意。尾款多少?” “五钱银子。” 李炎示意陈四,陈四从怀里摸出一小块碎银,约莫五钱多些,递给那伙计。 伙计接过,掂了掂,脸上堆起笑,说了句吉利话:“祝郎君福寿安康,事事顺心。” 李炎摆摆手,伙计退了出去。 陈四还站在旁边。李炎躺在椅子上,晃着,问他: “银钱还够不够使?” 陈四连忙点头:“够的够的。 前几日郎君给了二两,还剩不少。 小的都记着账,回头给郎君看。” 李炎摆摆手:“不用看。你办事,我放心。” 他想起什么,又说,“对了,你去趟铁匠铺,再给我打个锅。” 陈四愣了一下:“锅?郎君要什么样的锅?家里不是有锅吗?” 李炎坐起来,比划着说:“不是那种锅。要那种——浅浅的,宽口的,中间有个凸起的烟囱。” “锅底下能烧炭,锅里头能煮汤,汤里能涮肉涮菜。” 陈四听得一头雾水,皱着眉想了半天,才迟疑着问:“郎君说的是……那种锅子?中间有个烟囱的?” “小的好像见过,有些官人家里用这个,叫什么……暖锅?” 李炎点头:“差不多。你去铁匠铺,让他们照我说的打一个。” “锅要大些,能围坐四五个人吃的。” 陈四应了,又问:“郎君还有什么吩咐?” 李炎想了想:“就这些。去吧。” 陈四拱拱手,转身走了。 第(1/3)页